重发故文
发布时间：2009-02-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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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“写作的心情”一文里提到，十几年前曾在西安晚报发表过一篇短文，写我与西安的故事，抒发对母亲的怀念之情。一位大学同宿舍同学看后，一定要我把这篇文章发给他看，文章没有电子版，只好找到那张报纸，扫描后发给他。不久他回信说，写的的确不错，建议我把这篇文章也发到个人主页上，我说没有电子版，就算了。不想这学期开学后，收到那位同学的邮件，说，已帮你把文章输入为 Word 文档，可以贴到网页上了，同学之谊，真让我感动。今天将这篇故文发到个人网页上，感谢同学对我的关心和帮助，并怀念过早故去的母亲。医院 • 旅途 • 家发表于《西安晚报》副刊 1997 年 11 月 28 日小时候家住在距西安五十多里的神禾塬脚下。那时，对我们这些整日里爬塬摘枣下河捉蟹的乡下孩子们来说，去西安是一件令人十分向往和羡慕的事。那时候大家都比较穷，只有有事非办不可的时候才进一次城，孩子们是很少有这种机会的，不像现在的儿童，即使家住农村逢年过节也能到西安逛上几回。而我常是小伙伴们羡慕的对象，一年总能进上几次城。倒不是因为家里富裕，而是我少时体弱多病，春秋的感冒，冬天的百日咳，经常惠顾于我。吃上几天药，被母亲背着在驻军部队医院里打几回针，病情还不见好转，母亲就急了：该不是什么大病吧？身为小学教师的母亲知道，大病开始时都像小病，比如出血热，刚得上时就像感冒一样，但如果当感冒治，就会铸成大错。没有任何交通工具，母亲急急火火，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赶到几里以外的学校，预领了下个月的工资。第二天一早天还不亮，母亲就背着我乘车进了城了。虽然得病很难受，但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，因为儿童医院离儿童公园不远，大伯家又住在附近。看好病除了能在大伯家吃一些好东西外，还可以在儿童公园荡荡秋千，滑滑溜板，最值得在小伙伴面前炫耀好几天的了。童年时，在我的眼里，西安就是我的医院，也是我可以炫耀的快乐。上初中后，母亲调到华山脚下父亲所在的工厂子校教书，弟妹们都去了。怕那里学校教学质量不好，母亲留我在老家上学，每逢暑假，母亲都要接我到他身边度过。有一年，我写信给母亲说，我长大了，能认识路，不用再来接我啦。但放假前几天，母亲还是回来了，对我说：“我再接你最后一次。”并自豪地讲：“我儿子真是长大了，可以自己进城了。”一路上，她不停的对我讲，南门汽车站下车后往哪拐，进城墙门洞后在哪里等公共车，坐上火车后在哪个站下车。还边讲边让我复述，生怕我记不住。并一再叮咛我，在城里千万不要乱跑，小心迷了路，过马路要小心汽车等等。我心里已经很不耐烦了，觉得母亲很啰嗦，但看到母亲那认真的样子，只好郑重地点着头。后来，母亲带我到一家大商店，问我想买点什么，我想要的东西很多，但想到母亲平时教育我要节俭，不要随便买东西，便说什么都不要。母亲拉着我走到一个柜台前，指着一块当时非常时兴的电子表对我说：“给你买块表，以后在路上要看着时间，不要误了车，玩耍时，也要看着时间，不要误了学习。”我很听母亲的话，一个人进城时，果然只走那条固定的路线，从来不胡跑。少年时，西安就是我的旅途，是母亲指定的那条路线。后来，我在西安读了四年大学，五年前分配到一所学校做了教师。谈了两年恋爱后就自己做主结了婚，在西安成立了自己的家。但这一切母亲都没有等到，十年前我还没上大学时母亲就因病过早地离开人世，她甚至没有机会操心我成家立业的大事。但是，这十年里，母亲对我的关怀、慈爱和殷切的期望却一直铭刻在心间，成为我巨大的精神财富，激励我不断上进，不断付出我的爱。二月清明，十月寒食，我都要回到老家，到埋着母亲骨灰的坟前祭奠。跪在坟前，焚着纸钱，流着泪，心里默默的对母亲说，儿子现在身体很健康，不用再常去医院了，儿子已经非常熟悉了西安的大街小巷，不用再要您指定路线了；儿子已如你所愿上了大学，结了婚，您在黄泉之下可以安心了。成年后，在我心中，西安是我的家，更是对母亲深切的怀念。